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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悲鸿作品如何辨伪 专访徐悲鸿之子徐庆平
更新日期:2017/3/27  浏览:1396

 

徐悲鸿的《奔马》图 来源:广州日报

    记者:您怎么评价您父亲徐悲鸿的艺术成就以及在国内的艺术地位?

    徐庆平:中国近代出现了一批大师,我父亲是其中的一个,现在很难看见大师,或者说难产生大师了。中国有一句话叫“多难兴邦”,一个国家、民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那个时代的精英们的精神和精力就会发挥到极致。1943年是我父亲创作的鼎盛时期,现在徐悲鸿纪念馆里1943年(癸未)的作品有一大批,而且件件都是精品。据我母亲廖静文所述,这批画都是在条件极其艰苦的环境下创作的。之所以有这样的成就,我觉得和那个时代有很大的关系。

    我父亲的艺术理念是很明确的。他曾经讲过,艺术要追求真善美。追求真理,广博知识是每个人都应该做的,而艺术家尤其如此。表现人的绘画,画家的任务就是探人生之究竟;表现大自然奇美变化的绘画,画家要穷造化之奇。我父亲说过,绘画虽然是小技,但可以造大奇,可以做到尽善尽美,可以为人类申诉。他从来都把绘画当作非常崇高的、代表人类向上天申诉的一种情感, 所以他的绘画包括油画里都有很强的中国气派,深邃、深刻、沉稳。 康有为对他的评价是“精深华妙,隐秀雄奇”。他对中国文化的认识和把握,我们真是望尘莫及。有时候真的很惭愧,我们的生活条件这么好,但我们的精神没有像他那样宣泄出来,没有和国家联系得那么密切,没有为国家、为人类、为人生发出那样的呐喊。

    我父亲曾经这样形容自己“爱画爱到骨髓”,我再也没有遇到像他如此热爱艺术的人。他用他一生的实践留下了数以千计的艺术作品,培养了很多学生,而这些学生后来都为中国美术教育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现在,在全世界其他国家不会画油画的时候,我们国家的油画画得这么好,我们的中国画能够独树一帜,始终不退伍,不求任何创造,走入穷途末路的情况下,焕发出了生机。这都是和以他为代表的几代画家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当时,他对中国画改革的态度是:“古法之佳者守之,垂绝者继之,不佳者改之,未足者增之,西方画之可采入者融之”。这个观点就算放在现在也是很光辉的。他处于中国文化衰落时期,却能够独辟蹊径,建立现代美术教育体系,培养了这么多学生,应该说为中国绘画的重新复兴起到了先驱的作用。另外,在中国画、油画、素描三个方面,都能够有突出的、卓越的成就,一般画家是很难做到的,所以他对中国艺术有里程碑的影响。

    记者:能否介绍您父亲的作品的存世情况?

    徐庆平:国内最多的还是在徐悲鸿纪念馆里,有1200余幅,其中油画100多幅;其次是在东南亚,新加坡、马来西亚最多;再就是散落在民间,例如抗战时期在新加坡遗失的大约40幅油画作品,几经辗转世界各地,现身的只有《放下你的鞭子》、《愚公移山》、《奴隶与狮》,其他还不知去向。对于馆里的藏品,我们非常重视保管,是国内首家做到恒温恒湿的艺术家纪念馆,恒温恒湿对油画珍藏来说,非常重要,藏家一定要注意这一点。

    记者:在您小时候,您父亲是怎样给您启蒙教育的?

    徐庆平:他教过我画马、画猫,尤其是写字。我四岁开始写字,第一个写的是北魏张猛龙碑集联,是我父亲亲自去琉璃厂买的,买了两本一样的,我妹妹一本,我一本。那时候愿意写,也很用功,每天要对临写米字格的大字本两页,那会儿我还没进学校,还不会写字,我们学写字就是从这时候启蒙的。每天都要交作业,父亲亲自批改,当时虽然父亲身兼数职,很忙,但是批改我们的作业却从来不落。他用红墨水笔在写得好的字旁边打三个圈,或两个圈,或一个圈;如果哪个字旁边一个圈都没有,那这个字第二天就必须还要接着写,什么时候打上圈才不用重写。我对父亲的很多心情和意愿都是到了三四十岁才知道的。等我自己当了老师,当了院长,我才明白,书法太重要了。我觉得我品格的形成和对艺术的理解,很多就是从跟父亲学写字开始的。

    记者:现在有很多大师的后代都会继承先辈的艺术风格,您的艺术风格受您父亲的影响大吗?

    徐庆平:我对父亲艺术的研究时间比较长,也比较熟悉,他的很多理念实际上不仅是我,包括他的很多学生都继承了这些理念。从整体的艺术思想上来说,我们都继承了先辈的。但是具体的画法最后肯定不一样,因为中国的绘画是很独特的,它有自己专门的技法; 它需要画很多年,需要向先辈很认真地学习,所以我们看到很多画家一定要学习自己的老师而且很多时候学得很像,但最后他肯定会和老师不一样。我觉得这是很自然的事情,而且是很必要的。一个画家真正超越他人的地方可能就在那几招上,需要很好地学。我从小就临摹过父亲的很多原作,学习他的很多绘画技巧。我认为,我父亲的马是一个时代的产物,他画的马都是在荒野上奔驰的,这是一种象征,希望追求光明、追求自由,希望国家振起,希望自己的民族能一往无前。由于时代不同,我画的马就欢快得多,没有那么悲愤。

    记者:现在拍卖市场上有不少徐悲鸿的赝品,在鉴定上您觉得该注意哪些问题?

    徐庆平:父亲画画从来不用墨汁,他的墨都是好墨磨出来的,现在墨汁和磨出来的墨的质量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所以如果看到用墨汁画出来的画,那就不是他的画。那个时代,他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是非常讲究用纸的,但是有时候条件不好,他便使用了很多皮纸和高丽纸,这是其他画家很少用的。他的题款和印章也是很讲究的,他不喜欢在画上题太多的字,而且题款都在画的最边上,丰富画面,但不会破坏画面。由于现在假冒印章的技术太高了,完全可以做到天衣无缝,做出跟他一样的印章是很容易的,所以从印章上已经不容易辨别出来。

    还有,比如看父亲画的马,由于透视不同、所处空间位置的不同,马的四条腿的长短是不一样的,四个蹄子也不是一样大小的,那么如果在这上面出现一点点问题,你就可以断定不是他的作品。特别是他画的很多大角度透视的,比如马的臀部朝着你或者头朝着你,这种呈正面跑过来的马,马的形态和生活中我们看到的的形态是完全不一样的。就像一头狮子朝着摄影机走过来,前面一个大脑袋,后面一个小身子、小尾巴,真实的话就是那种效果。现实中,画家如果那样画出来肯定不好看,头就不能画那么大,身子也不能画那么小,但要看着舒服又符合透视,符合科学,一般只有大师才能碰这种角度。